週日的緣緣堂,陽光慵懶地斜進窗櫺。天氣預報說今天會驟降到十六度,我和徒弟旭冴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想到――該泡茶了。
我從櫃子裡翻出那罐阿里山烏龍,旭冴已經很識相地把茶壺擺上了桌。這師徒倆配合起來,有種說不出的默契,就像老搭檔拆台詞,還沒開口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麼。
「師父,」旭冴邊翻著那本記得比我還熟的帳本,邊問:「這個月有一位教練課學生結束了。我朋友能不能插進來?」
我瞥了她面前的帳本一眼,笑了,「她啊?不會畢業的。」
「喔,那……她得繳學費了。」旭冴說這句時,聲音裡藏了一口不明顯的嘆氣,但還是被我聽見了。八成是在心疼她朋友又得等半年。
我盯著計時器,一分鐘正好,茶湯得體,我頭也沒抬:「好。我來跟她說。」
茶倒出來,湯色剛剛好,不濃不淡。旭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眼裡竟閃著感動的光。我瞄了她一眼,心想這孩子八成是被十六度凍傻了,這點溫度,就能感動得像是喝下了什麼天命似的。
我慢悠悠地說:「不過,或許有學生可以畢業了。」
旭冴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被話勾住的小貓。「真的嗎?是三號寡婦嗎?」
我眉頭一挑,瞪了她一眼:「妳別老是『寡婦寡婦』地叫,她現在還是人妻,還沒變成寡婦。」
旭冴縮了縮脖子,吐了吐舌頭:「喔!」
我忍不住笑出聲來,手一抬把壺蓋打開,熱氣又冒了起來。「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寡婦命。她跟我的緣分,似乎有限。可能幫不了她了。」
旭冴湊過來聞茶香,問:「那她知道她剋夫嗎?」
我答:「說了。只是她假裝沒聽懂,完全不理會這個訊息。」
旭冴皺眉:「那怎麼辦?」
我輕輕搖了搖頭:「寡婦命,不是那麼好改的。這種攸關生死的大事,是老天爺決定,不是我們能擺弄的。她這命啊,改不太動的——目前看來,她丈夫終究還是得因她……我正嘗試直接救這位丈夫。」
我不想說下去了,但旭冴接了上來:「一般命理老師都不願提剋夫、剋子,怕客人不高興,日後不來捧場。她可能也沒聽過別人敢這樣提醒她吧?」
我點點頭,語氣淡淡的:「我若不是看在她來上教練課,我也絕對不會說。總不能隨便遇到一個人就告訴她:妳有寡婦命。」
我歎了口氣,接著說:「每次都是在教練課裡,利用機會教育,用婉轉的方式提點她。但她那個八字,不運用奇門遁甲,改變自身磁場,根本沒救。」
旭冴跟在我身邊,見過許多寡婦終究難逃老天爺的安排。她知道,這種命不是靠逃避就能轉的,也不是靠愛得夠多就能改的。
命是命,情是情,中間隔著一層無聲的天意。
我停頓了一下,茶剛好滾過舌尖,留下一點澀意:「唉,她八字裡那幾個字,還真是……難纏。」
旭冴想了一會兒問:「那她畢業以後,我朋友可以取代她嗎?」
我看著壺裡的茶葉慢慢舒展,說:「我忘了妳這位朋友的八字了,妳說說看。」
旭冴像是被點了什麼開關,眉眼都亮了起來,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本小筆記本,看來她一直帶在身邊,就等著這一刻。
「十幾年前妳批過她八字,說她投胎投得好,不用孝養父母,不用看丈夫臉色,也不用養孩子,一生自由自在。果然,還真就孑然一身。」
旭冴的這位好友,第一次來諮詢工作,第二次來諮詢健康,第三次還是諮詢工作。
我捧著杯子,眼鏡霧成一片。這「孑然一身」四個字,聽起來真好聽。可換個說法,不就是「孤家寡人」嗎?
但人活到某個年紀,孤獨和自由之間,有時候真像雙胞胎,連我都分不清誰是誰。
「師父,妳向來不是比較同情八字差的嗎?」旭冴一邊說,一邊笑,「像我就是一堆偏印,不僅剋夫,還剋子。我看大家都跟我差不多的八字。我們都快成剋夫剋子黨了。最近還來了不少寡婦……乾脆收我朋友這種的吧。」
我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。
「這種」兩個字,說得妙極了。好像我這緣緣堂不是開班授課,是開了家動物園,專收那些被命運這調皮鬼擺弄過的稀有品種。剋夫、剋子、寡婦……現在要加一種:投胎投得好,結果活成了一場寂寞。
窗外有風灌進來,帶著十六度的冷靜。我又給自己添了半杯,心裡想:這世界真有趣,有人投胎投得好,卻孤身一人地過著日子;有人命裡坎坷,卻熱熱鬧鬧地走了一輩子。
我問:「妳怎麼這麼熱衷?」
旭冴幾乎是沒思考就回:「我這種八字都可以改運,活得這麼帥了,她那個八字應該更容易改。我希望她可以活得更好。」
她說這話時,眼神裡沒有一絲誇張,倒像是替某段舊緣補一盞燈。
「妳不是老說嗎,」她接著說,語氣軟了下來,「我們這種八字,不怕寂寞,就怕那種偶爾想熱鬧一下的時候,轉頭卻找不到人。」
我沒接話,只看著她。
「人年輕時能逞強,老了不行啊。」她望著壺裡的茶湯,聲音有點低,「師父的口頭禪不正是,想晚年幸福,就是現在先讓身邊的人,一起慢慢變好。最好一個也別走散。」
茶香在空氣中飄得更遠了些,窗外一陣風吹進來,把她的一縷髮絲吹亂。我突然發現,旭冴雖然嘴巴俐落,但心裡比誰都還細。
旭冴說她餓了,我也餓了。
她起身走進廚房,拿出早上在麵包店買的三明治,一個是鮪魚蛋沙拉,另一個是火腿起司。包裝還冰冰涼涼的,她沒說什麼,只是熟練地拆開包裝,把其中一個放進烤箱,小心地調好時間和溫度。
烤箱開始嗡嗡作響,空氣中慢慢浮出麵包加熱後的酥香味,還混著一點點融化起司的鹹氣。我聞著,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。
「加熱一下比較像餐,不然吃起來像在加班。」她笑著解釋。
幾分鐘後,她拿出熱呼呼的三明治切成兩半,用陶盤端來桌邊,動作小心得像在端一個答案給我。
緣緣堂的週日午後,在一壺阿里山烏龍的熱氣和剛烤過的三明治香氣裡,又默默收了一個故事。
人這一生,有人注定孑然一身,有人誤入寡婦命;有的孤獨,是八字裡寫定的,有的自由,卻是自己活出來的。
這兩者之間的界線,不是誰說了算,而是自己怎麼走、怎麼活、怎麼想。
有些人,看似婚姻安穩,實則命中孤獨;有些人選擇不婚,卻自在不孤,反而活得通透。
想知道「寡婦命」與「孑然一身」在八字中會出現哪些命理跡象?
這篇專文為會員整理了跡象,判斷依據,帶你看見命中的安排,也學會怎麼與命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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👉 閱讀全文:〈八字中的寡與孤〉
沒有人會主動告訴一位寡婦,或一位鰥夫,他們命中其實藏著這樣的跡象。
我寫這篇,不是為了嚇人,而是希望——如果有緣,能自己點進來看看。
若能提前知道,哪怕一點點,也絕對有機會,改變些什麼。
#寡婦命、官殺混雜、夫妻宮逢沖
4 留言
To.瘋批蓉舫
當然不一樣。傷官剋夫,有機會再教你們。
老師~🍰🍰🍰請問偏官跟傷官一樣嗎?
好奇妙哦!
這篇的命,好像我的命哦!孤獨一身活的自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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