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年對我的八字來說,官星入命。
官星這種東西,說好聽是身份認同,說不好聽是自我施壓的專業戶。它讓你焦慮,讓你不安分,讓你把「還沒做完的事」掛在後腦勺,像一根釘子,不疼,但你知道它在那裡。
按照正常的劇本,官星年的我應該努力工作,把命簿排到滿檔,把課表填到喘不過氣,顧問案也接到手軟,然後在某個深夜對著榻榻米天花板想:我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?
但今年不一樣。
去年我去了凶方。
《凶方紀事》那篇,我說過了,不重複說,腸胃、坐骨神經、眼睛、牙齒,一條一條打勾,身體比我誠實得多。問題是,凶方的影響不只在身體。它也影響了那個本來應該被官星燃起來的工作魂。
我,不想工作。
不是那種「唉,今天懶得動」的不想工作。是那種連預約掛號都懶得看——算了,不如去躺著。
批八字是我的熱愛,現在要我說「我不想批」,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。但這就是凶方的代價,它讓你的火苗燒得歪歪的,官星給你的壓力還在,動力卻像漏氣的輪胎,跑不起來。
然後我就躺在那裡,陷入一種非常沒有生產力的自我審問:為什麼官星年我反而不想動?為什麼壓力越大我越不想動?為什麼有緣人等著,我卻在看天花板上的木紋?
木紋其實蠻漂亮的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我終於想起來,我是奇門家。
我教了多少年的命理——告訴學生方位可以用來取氣,走對了能順勢,走錯了要還債。我現在就是在還債,還那趟凶方旅行的債,還得心甘情願,還得一絲不苟。
心病還得心藥醫。
許多妻子找我訴苦,說丈夫完全沒有工作動力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,連找工作的念頭都提不起來。我讓她們的丈夫去走奇門。一個一個,走完之後,人就不一樣了——動力回來了,開始找工作,後來也都找到了。
這樣的案例,我見過不只一回。
我替別人開過這帖藥,現在輪到自己。
我決定了。
為了把那個被凶方壓歪了的工作魂,重新校正回來。不是為了我自己——如果是為了我自己的健康,那還不如不要工作,每天躺在榻榻米看天花板,木紋其實蠻漂亮的。
走財運盤,是為了有緣人。他們的問題不因為我去了凶方就消失,他們的人生不會等我元氣慢慢恢復。
我打開徒弟們的奇門排盤,開始挑三疊盤。
三疊盤這件事,我在千局奇門錄裡打過比方——武當、峨眉、少林三家門派聯手背書,各派一致公認的財運盤。不是隨便一個時辰都能湊出來的,要天盤、地盤、門、星同時疊對,缺一不可。
我一格一格翻,翻遍三個星期——終於有了。
普通財運盤是踩油門,引擎還在熱車;對現在這台拋錨的車來說,遠遠不夠。我需要的是換一顆電池,強制發動那種。三疊盤,就是這個等級的東西——三倍劑量,才壓得住凶方留下來的後遺症。
這次不是我又執著於三疊盤,是因為有這個需求。
夏季改運班的同學都知道,現在是關鍵時刻,所以有需要。除了時間點,這個病症也需要大劑量。
我打個比方。流年運氣差,像是被機車擦撞——走一般財運盤,處理得來。若是被轎車正面撞上,傷勢重了,就得走雙疊盤。至於被卡車撞——凶方引動、身體多處應驗、工作魂整個熄火——那就只剩三疊盤這一條路了。
我現在的狀況,毫無懸念,是卡車。
走完之後,我自己也嚇了一跳。
向來到了傍晚就收工的人,居然連續幾天工作到晚上十一點,不是硬撐,是根本停不下來。
那個熄火的工作魂,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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