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不准走奇門,那就走祖墳

老公不准走奇門,那就走祖墳

  「丹楓姐,我老公不准我走奇門……還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?」

  栗花落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,像一塊濕透的抹布,沉甸甸地墜著,連呼吸聲都透著絕望。那天早上,我正站在玄關穿鞋,手機就這麼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。我夾著手機,用肩膀頂著耳朵,邊說邊彎腰扣鞋帶。

  「讓我想想,我現在要出門掃墓,晚點再說。」我語氣隨便得像在打發推銷電話,說完就掛了。

  誰知道,這一句敷衍到不行的「讓我想想」,竟然成了後續整件事的轉折點。


  前往靈園的電車上,車廂裡空蕩蕩的,只有幾個提著百貨公司紙袋的老人家和我。窗外的山影一幕幕往後退,翠綠的樹林在陽光裡閃著霧氣。我靠在冰冷的車窗上,腦袋放空地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  突然——

  腦袋裡像被人拿鐵鎚敲了一下,啪」地一聲亮了。我猛地坐直,放在膝上的揹包差點掉到地上。

  栗花落的八字剋子這麼重,但她是守墓人呀!

  這樣的命格,可以靠掃墓、跟祖先求救的!

  靈感像被雷公親自拍醒,我立刻翻出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打著。電車搖晃了一下,我差點打錯字,趕緊穩住手機。

  「栗花落,妳家有祖墓嗎?」

 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,我盯著螢幕,看見「已讀」兩個字立刻跳出來。

  對話框許久沒有出現回覆,彷彿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終於,訊息跳出來:「啊?丹楓姐,怎麼突然問這個?」

  我皺了皺眉,手指迅速敲擊:「先別管為什麼,有嗎?」

 「可是……我們家只有靈骨塔耶,沒有墓地。」

  我看著這行字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。靠窗的位置突然灑進一片陽光,刺得我瞇起眼睛,但心裡卻亮堂堂的。

  「靈骨塔也可以。」我打字的速度更快了,「妳能去掃嗎?」

  這次她回得很快,幾乎是秒回:「我可以去!但是要怎麼做?」

  我看著螢幕,電車正好進站,廣播聲響起。我趕緊多打了幾個字:「等我掃完墓回家,我教妳。」

  「好!」

  那個驚嘆號,讓我看見了希望。

 

  等我掃完自家的墓,原本打算繞去大型商場買文具,順便給季含光買一包他這陣子一直念叨的玉米茶包,順便帶盒他愛吃的雪鹽仙貝回家,本來都在我的購物清單上。

  下山後,我站在月台上,抬頭看向對面——那邊是去商場的方向。而往家的那班車,還要十五分鐘才會來。

  本能地,我朝商場那側走了兩步,卻在第三步時停住了。腳像被什麼抓住似的,穩穩扣著地面,不讓我前進。

  我轉頭望向對面月台,那裡空得很,只有一個戴著耳機的學生靠在柱子旁滑手機。風從山上吹下來,帶著淡淡的檀香味,還有秋末最後一絲暖意。

  心裡突然冒出一句話,安靜卻堅定:「回家吧,栗花落還在等。」

 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,決定留在原地。算了,玉米茶包下次再買;至於黑筆墨水用完了——那就先拿藍色的頂著用吧。

  我在長椅上坐下,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,又看了看栗花落的對話框,那句「我可以去!但是要怎麼做?」還停在螢幕上。

  十五分鐘,剛好可以先整理一下要教她的步驟。我笑著上了回家的那班車。



  回到緣緣堂後,我沖了杯咖啡,坐在桌前翻開栗花落的八字,開始著手批她專屬的掃墓日,也就是她的祖先在幕地等她的日子,我突然愣住了。

  栗花落產檢的那一天,竟然剛好就是掃墓日。

  我再三確定無誤後,立刻拿起手機,撥給她。這次我沒有敷衍,我把門派不外傳的掃墓的方法、注意事項全部一五一十地傳授給她——要帶什麼、要跟祖先怎麼說話、心裡要怎麼想。毫不藏私的全都教給了她。

  講到一半,我停下來深吸一口氣:「栗花落,妳聽好,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。一定要先掃墓,後產檢。」

  電話那頭,她的呼吸聲變得急促,像終於找到出口的困獸:「丹楓姐……好!我請假去掃墓。」

  我開玩笑說:「妳自己去,不用帶上老公,他管不了妳跟祖先說話。」

  她在電話裡哽咽了一聲,但聲音裡有了光:「我知道了……我一定會去的。」

  我翻著萬年曆,手指在日期上滑動,一邊計算一邊深呼吸:「離妳掃墓只剩五天。我拼一下,四天內給妳剖腹的候選清單。妳拿著剖腹日期去掃墓。」

  她在電話裡重重吸了一口氣,聲音顫抖但堅定:「丹楓姐,真的……謝謝妳。」

  這句話,像一針強心劑,一下子把我累得半死的靈魂又撐回來了。我看著窗外暮色漸沉的天空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。


  那天晚上,緣緣堂的燈比平常亮得久。季含光下樓拿養樂多時,看見我還坐在桌前,手邊攤著萬年曆、手機、厚厚一疊日期便條紙。他揉揉眼睛問:「還不睡?」

  我揮揮手:「比睡覺重要,批剖腹呢!」

  他看著那一桌子的天干地支,沉默三秒,默默走回樓上——顯然不想參與。

  深夜時分,窗外彷彿只剩下月亮經過的聲音。

  我盯著那些日子,一個一個刪掉、再重挑。能保平安的留下,容易出事的劃掉,富貴卻帶禍的圈起來問號……到最後,我整個人像一條被曬乾的海帶,只靠一口氣硬撐著。

  週末更是如此。
  旭冴看不下去,端了一杯熱茶來,輕聲說:「師父,妳不要批到變成陰陽眼喔。」
  我頭也不抬:「放心,我現在眼睛只看到八個字之外的黑暗。」
  她在旁邊「咔吱」啃著仙貝,像陪夜班醫護的實習生,不敢吵也不敢走。

  我終於把「候選清單」整理成三張紙——一張富貴的白蓮花,一張活得最瀟灑的,一張不鐵齒最能改運的。每一張都像我用生命換來的。

  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吸氣,忍不住笑了。
 


  栗花落掃完墓的下午,就是她產檢的時間。

  她一早就出門,手裡還捏著掃墓道具,到醫院時比預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她跟我說,她在候診區坐立難安,一直盯著診間的門,心裡默念著祖先保佑。

  終於輪到她進去。

  阿姨醫生看完超音波,笑著說寶寶很健康,一切正常。栗花落鬆了一口氣,拿出我給她的剖腹日期。

  阿姨醫生突然抬起頭,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妳選的這天,我不行欸。」

  栗花落愣住:「啊?」

  阿姨醫生翻了翻桌上月曆,「我前一天剛好有眼睛手術,會很累,想休息幾天。我們換個日子吧。」

  栗花落整個人傻在診療椅上,腦袋一片空白。

  阿姨醫生接著說,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,「對了!我不是只能早上開刀喔,下午也可以,晚上也行,真的有需要的話,半夜我也能來。時間很彈性的。」

  栗花落瞪大眼睛,嘴巴微微張開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怎麼跟之前講的不一樣!?

  上次產檢明明說只能早上,態度非常強硬地說她的手術都排在上午,下午要看診,晚上要休息!

  阿姨醫生已經低頭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完全沒注意到栗花落的表情:「妳回去跟妳老公商量一下,下次產檢再跟我說新的日期。不急,還有時間。」

  栗花落走出診間時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站在醫院走廊上,靠著牆壁,掏出手機,手指顫抖著打字傳給我:

  「丹楓姐……阿姨醫生說那天不行了,還說她其實什麼時間都能開刀……

  我收到訊息時,正在泡茶。看完那行字,我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:「謝天謝地!」

  祖先,您們出手了。



   ~文中所有字號皆屬虛構,若與現實存在之人物或單位同名同姓,純屬巧合。~

 

2 留言

To餃子
後面「財神不識窮鬼」這篇故事裡,會揭曉。

Anonymous

請問老師守墓人和不是守墓人,差別在哪呢@@?

餃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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